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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瓜面儿饸饹
 

李秀鲁

    因工作的关系,这些年来吃的山珍海味不少。但留在记忆深处的,竟是30年前经常用来果腹的一种极土气的乡间食品:地瓜面儿饸饹。
    窃思之,此物之所以难忘,大抵与那段经历有关。但那种特有的风味,也确实让人回味。
1969年12月,我响应毛泽东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”的号召,来到山东省历城县(现在为济南市历城区)的一个叫做西郭家庄的小村插队落户。这是一个十分贫穷落后的地方,一个整劳力一天的工分只值两毛钱,其生活之艰苦可想而知。但这里民风淳朴,安静祥和,有很多乡间食品令人回味。
    那时我十七、八岁,正是吃“壮饭”的阶段。加之肚中缺油水,食量便有些惊人。白面做的干面条,一顿竟可以吃2斤。满满一小铁锅,涓滴不剩。可惜一年中可以吃白面的机会不是很多。地瓜(就是白薯)产量倒高,那时亩产就能达上万斤。所以一年中有大半年是用地瓜面儿对付我那个贪婪的胃。
    幸亏先人们发明了饸饹!
    先说说做饸饹的专用工具,那是一个极粗陋的东西。一根1米多长(长度必须是能够横架到最大号的铁锅上)、直径约20厘米的圆木(大抵是槐木之类),砍削出上下两个相对的平面,在中间开一个10厘米左右直径的圆孔,圆孔的底部钉一块钻满了眼儿的厚铁皮,然后做一个同圆孔直径相吻合的大木塞。上面用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棒,在前端和中间各钻一个孔。前端与圆木的前端用轴穿住(与铡刀同);中间用轴将大木塞穿住,做成一个活塞就成了。此物名之曰:饸饹床子。
    再说说地瓜面儿饸饹的做法:将地瓜面儿对水和成极软的面团,软到刚刚能用手捏成窝头状,放到笼屉上几乎就成了一“滩”了。用旺火蒸到八成熟时取下笼屉,将饸饹床子架到大锅上,手上蘸了凉水,飞快地取一个窝头塞进饸饹床子的圆孔里,抓住木棒一端用力将活塞压下去,地瓜面儿窝头就变成一条条的饸饹落进锅里的滚汤中。一笼窝头压完,一锅爽滑筋道的饸饹就做好了。
    这里有个关键,那就是一定要趁窝头滚烫的时候赶紧压,窝头一凉就变得很有韧性,再也压不成了。当然也可以用生地瓜面团儿直接压到锅里煮熟,但不如用窝头压的好吃。
    煮好的饸饹跟面条一样,有冷热两种吃法。喜欢吃热的,可以做各种浇头浇上吃。其中,用刚割下的新鲜韭菜和肉丝儿做的浇头十分鲜美。但真正让我至今馋涎欲滴的是凉拌的吃法。这种吃法其实也极简单,一碗盐水,一盘黄瓜或莴苣切成的丝儿,一碟蒜泥儿,一碟胡萝卜咸菜末儿,几勺老醋,而最提味的,当属芝麻盐儿。
    那时穷,不舍得买麻汁吃,便自己做芝麻盐儿吃。芝麻这东西也怪,弄上一捆芝麻棵子晒干了,吃时倒过来磕几下,便有许多芝麻粒儿落下。什么时候磕,什么时候有,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,一小捆芝麻棵子,几乎可以让你吃一年的芝麻盐儿。
    芝麻粒儿磕出来后,放到锅里焙酥,然后用蒜臼子把它捣成末儿,这就是芝麻盐儿了。把它撒到饸饹碗里一拌,顿时异香扑鼻,此麻汁好吃得多了。
    每次吃这种凉拌饸饹,我都会吃到肚皮滚圆,实在不能下咽了尚且意犹未尽……
    30年了,什么好东西都有吃厌的时候,只有这种最上不得台面的食物令我魂牵梦萦。正如前人诗曰:最是乡间幼时味,齿颊留香直到今。
    虽然久未尝此味,但写它一写,也算聊慰“相思”之苦吧。当然,长达7年的下乡插队的知青生活,留在我们记忆深处的绝不仅仅是“吃”……


    作者简介:李秀鲁,男,生于1952年;当过知青,做过工人,搞过企业管理;1989年进入新闻界,担任了10几年的山东《农村开发报》编辑部主任;担任了3年东方美食杂志社主编;获过数次新闻奖;有小说、杂文、散文、随笔等散见于国内报刊。其散文《鲤鱼钻沙》获首届“华夏作家网杯”全国文学大赛优秀作品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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