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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淡才久远

叶 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早就听说泰国是旅游的圣地,神往已久。今年春节利用长假,决定和丈夫女儿及公公婆婆一起,参加中旅社组团去泰国一游。公公婆婆都是普通退休职工,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。他们喜欢旅游,早几年也常外出,国内的名胜古迹和山河大地也曾留下他们的足迹,但出国对于他们来讲,几乎是可望不可及的幻想。因此当我把去泰国旅游的打算告诉他们时,二位老人兴奋得什么似的,早早地做了各种安排和准备。
    在泰国旅游期间,异国的奇特风光和风土人情,每天都吸引着我们惊讶的目光;金碧辉煌的庙宇和热带城市的美景,总使得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游客流连忘返,赞叹不已。
    在泰国旅游的每一天,我都会看见父母公公婆婆相扶相搀的身影,二人都戴着老花眼镜,背已经有点驼了,步履踟蹰,白发苍苍,有时看到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,每当上台阶或是下楼梯时,还会相互叮嘱一声“小心”,当时在外游玩匆匆,我也没有想到太多的事情,只是觉得心里很感动,有种难以确切表达的情绪在胸中澎湃着。
    在泰国的最后一天,我们在桂河的游船上玩,一边是缅甸连绵的丛林和山峦,一边是泰国旖旎的风光和街区,落日的余辉,映衬着天边迷人的晚霞,我依着船弦遥望着远处的美景,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切。船上的DJ放的全是中文歌曲,一首接一首。忽然,一阵轻柔的歌声飘进我耳朵:“我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”……刹那间,我仿佛被什么轰了一下似的,泪水一下子禁不住湿润了眼眶:这几天来我一直觉得难以用语言确切表达的这种情感,被这首歌一语中的了。依着船上的栏杆,听着那位年青游伴的深情演唱,眼前浮现出公公婆婆亲相互搀扶的背影,我回头望望,二老还是习惯地相依着坐在船弦边的长椅上。我不禁想起:当他们中有一人身体有恙时,另一人总是焦虑万分的神态;当他们中有一人外出归来时,另一人总是会第一时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;他们总是会记得对方的偏好,哪能怕是细小之处也会自然而然地想着;即便是外出旅游,二人也总是先想着对方,是不是带药了?是不是累了?新装的假牙合适吗?风湿的肩胛还疼吗?那种关怀呵护,那种体贴照顾,也许只是一个询问的眼神,也许只是一次上下台阶时的相扶,也许只是焦渴时递过来的一杯水……平平淡淡,却又如涓涓流水。
    哦,我年迈的公公婆婆,你们相依相伴风风雨雨历经坎坷几十年,现在有几个人可以一起慢慢变老呢?这是不是就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了?我曾经很迷惘,不明白什么才是最浪漫的事,也许此时此刻此情此景,在泰缅边界的游船上,当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,我突然明白了:原来最浪漫的事,不是花前月下,不是山盟海誓,不是要死要活,而是细水长流,当激情转为爱情,再转为感情,然后像歌中唱得那样:“老到哪也去不了,你还把我当做你手心里的宝。”------这一生中,谁值得你这样去为之付出?谁?
    现代人常常把爱挂在嘴边,不可否认,他们是有爱的,在说爱时也是付出了真情的。但是时过境迁,那些“相许终生”的誓言经不住时间的考验,终于成了过眼烟云。可是回首往昔,复水难收的赌注却让他们永远失去了真情。的确,说“我爱你”很容易,但是要每天在心底说“爱你”,就很难了,更难的是渗透到生命的每一刻。
    我默默地在暗中祈祷:愿我的公公婆婆和我的母亲都健康长寿,我会更努力地工作,要让辛苦地养育着我们,无私地关爱着我们,却总是无所求无所怨的父母辈,会有更多的机会享受人生的欢乐。我也会像他们那样,关爱我的家,呵护我的女儿,当还能拥有时,我会好好珍惜,爱情如此,友情如此,亲情更是如此。最关心你的人,不能漠然无视排诸于外,否则一旦失去时,流泪又能做什么呢?……
    船靠岸了,我又一次看着我的婆婆挽着公公的手臂在前面慢慢地走着……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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